上次去看了中醫,說了經常積食的問題,老人家建議我飯後要多步行,步行確實有很大的助益,
本來也只是在家附近走走,有時候在外面用餐就順便到外頭去看看,步行確實最好的旅行方式,
本來騎車或是開車看不見的風景都會一一呈現在眼前。 現代社會經常講求速度,但是也因為這樣
產生了不少壓力,有些東西需要時間來經營,例如植物的成長,你沒有辦法用快速成長燈照就
讓它一下子從幼苗長成果實;  還有我們所喜歡的那種乾魷魚的香味,如果不是被陽光均勻的曬過,
也沒有辦法呈現滋味的美妙。

吃過了早餐之後,我從大馬路轉進鄉間小路,這裡的名字叫做大潭,也就是原本地形有大大小小
水窪形成的小坡地,原本的水窪填平之後變成肥沃的田土,農夫在這裡栽種的有稻子,甜菜花,
高麗菜等等,每樣作物都長得極好,路上的風景一片平坦,天空極為遼闊,偶然有幾間小工廠
夾雜在農作物中間,也融合成了其中的一景。

初冬的時節,空氣微寒,穿著毛線衣有風從旁邊微微竄入皮膚,說不出的舒服。 
旁邊是一片稻田,剛剛插了秧的,秧苗小小一叢叢的立在水田裡,水裡面反照著天上的白雲, 
白色在水裡頭模糊成一片,那些秧苗覆蓋在白雲之上,好像白色衣服上面的鈕扣那樣,
一顆扣過一顆,嚴嚴的織成一個布樣,有些沒插完的秧苗就整撮的被農人隨性的插在最角落,
不知道將來把它們怎麼辦? 是長成一落呢? 還是變成亂七八糟的樣子。 

稻田旁邊的油菜花田剛剛收割,農人把五六束高高的油菜花乾梗子作成一個個的支架放在
田土上曬乾,上面還用尼龍網子套住,尼龍網五顏六色,好像三角帽子一樣,遠遠看過去
就好像許多頑皮的孩子在玩稻草人遊戲一樣,『一二三不許動!』然後那些戴著帽子的
孩子們就突然停住。 非常有趣的畫面。 這片油菜花田四周圍用許多發亮的彩帶圍在
四周,就是那種小學教室裡慶生常用的,一面彩色,另一面銀色的彩帶,在空中閃閃發亮,
用來驚嚇那些想要偷吃的鳥兒。 但是在我看來卻好像是小學校裡辦起了慶生會,一群
小朋友在掛滿彩帶的教室裡玩著木頭人的遊戲。 

順著田埂走過去,雞爪草疏疏落落的長在已經收成的乾土地上,雖然土裡面一點水分都沒有,
這種頑強的草種還是能夠生存。 一邊收成的差不多的油菜花有幾棵還熱情的開著黃顏色的
四蕊花瓣,好看的在疏落的地上開著, 上頭有幾隻粉蝶繞著花轉,為著最後的嬌艷。
冬日早晨的光線很柔和,稍遠處小白鷺鷥拱著背踩在地上啄食剩下來的稻粒,
麻雀伏在地上低低的飛著,一下子就穿過白鷺群飛上天空,不小心看還以為只是
一團黑影。  田埂上面一排孟仁草隨風搖曳,上上下下波浪狀的擺動,
紫紅色的花穗滿佈星星狀的芒毛,在空氣的觸動下有種白日看見點點星光的錯覺。

走上田中的泥土,腳步結實的列印在土上,田裡的土踩起來相當厚實,卻有著相當的彈力,
一種土地的力量,  既能承載又能反饋。  如果一個人沒有踩過田裡的泥土,是沒有辦法瞭解
種子和土地之間的關係的,為什麼不過就是一顆乾枯的黑色種子吧,它能夠吸收土裡的養分,
汲入水分,然後把它內部應該長成的生命展現出來,想起來是一種奇蹟。 整個生命的過程,
如果你仔細想過一遍,每個過程都是一種奇蹟。 發芽,抽葉,然後在我們人類正在睡眠的時候,
植物們快速的成長,然後開花,結實。 所以當我們遠離了土地的時候,我們會感到焦躁不安,
這是因為生物原本就應該要親近泥土。 當我們太久沒有曬太陽的時候,我們會感到虛弱,
這是因為我們也是生物的一種,我們同樣需要泥土,陽光和水分。 一個人要像植物一樣活的
健康,還真的是需要把自己當成一株植物來看待。

目前我們生活中有著太多的干擾,電腦電視網路手機等等,每天資訊大量的輸入腦中,造成許多
紊亂的雜訊,有許多能力被磨損了,感官功能,聽覺,視覺,觸覺等等。 想像力也被磨損了,
以往我們只需要單純的文字就可以想像出畫面,現在文字裡面卻經常夾雜著大量的圖片,
圖片是藉由視覺直接傳達到腦海中的,忽略了思考和想像的過程,所以當圖片被放在文字裡面
共同存在的時候,文字的力量被削弱,創造力也同時被削弱。 閱讀是重要的,寧靜的思考也是
重要的,如果眼睛不能安靜下來,心同樣也不能安靜下來。 各種焦躁的情緒都會浮現出來,
也就造成了各種動盪的現象。 休息的重要,調和的重要,寧靜的重要。 觀察的重要。 
有時候我們真的要學著緩慢一些,呼吸是如此,生活是如此,情感的醞釀是如此,只要
緩慢下來,我們真的會比較容易把萬物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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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仔魚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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